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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（第1页）

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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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的一生有两次生日，一个是自己诞生的日子，一个是真正理解自己的日子。”

但李叔同诞生了许多次，也重生了许多次。

李叔同的一生，总是不断地重新认识自己。

几年后，李叔同带着妻子回国，担任杭州师范教员。

他又从一个洋学生变成了严肃的教员。

他的学生丰子恺回忆：他上课时，铃声响起，他便站起来，深深给学生鞠躬，空气严肃得很。

有一次，一个学生上课时不唱歌，看别的书，他以为老师看不见，其实李叔同都知道。

但他不责备，而是在下课后用庄重的声音说：“下次上课不要看别的书。”

然后深深鞠躬，意思是“你出去吧”

，学生满脸通红。

还有一次，钢琴课上，一个学生上课放屁，教室里一下子空气凝重。

李先生眉头一皱，屏住呼吸，继续弹琴，直到快下课时，让学生留一下。

他郑重宣布：“大家等一等，我还有一句话：以后放屁，到门外去，不要放到屋里。”

然后又是给学生深深鞠躬。

过去那个纨绔的风流子弟、留学的潮学生，现在却是严肃、认真的教师。

漂亮的洋装不穿了，换上了灰色粗布袍子、黑色马褂，金丝边眼镜也换成了黑的钢丝边眼镜。

他用自己的良心在教书、在育人。

他对于每一件事，不做则已，要做就做彻底不可。

对于大多数人来说，一辈子能做成一件事就不错了，可他做任何事，因为坚持和严肃，基本都做成了。

夏丏尊多次对学生说，李先生把图画、音乐看得比国文、数学等更重要。

这是有人格做背景的缘故，他的诗文比国文先生的更好，他的书法比习字先生的更好，他的英文比英文先生的更好……这好比一尊佛像，有一束光，故能令人敬仰。

在杭州，他看着西湖的水，安静地做着教员。

动**的中国，家道的中落，没有阻挡他对艺术生活的追求。

身在乱世，凡事也要认真，做一样像一样。

他在教西洋画时，使用人体模特。

结果，他又变成了中国第一个用**模特教学的人。

他钻研篆刻，一不小心成立了印学团体——乐石社。

他钻研书法，他的字犹如浑金璞玉，清凉超尘，精严净妙，闲雅冲逸，他又变成了民国最著名的书法家。

有人说：审美的人生不容将就，即便坐销岁月于幽忧困菀之下，也要尽可能保留审美的人生态度和精致的生活艺术，活出人的样子。

这句话真是给李叔同量身定做的。

没有他不能玩的艺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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